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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9 章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还望你,不要插手

成婚不圆房,睡遍你兄弟不过分吧 · 砚然

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垂着的睫毛,看着他捏着空了的手微微收紧。

看着他额角隐隐浮起的青筋,看着他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他明明呼吸粗重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失控,明明忍得快要碎了,却还一心一意地给她涂药、喂她吃药。

这份极致的温柔和克制搅在一起,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的心牢牢网住,越收越紧,紧到发疼。

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个傻子。

沈知糯心一软,主动凑过去,在他紧绷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然后她的手顺着水流往下游移。

她想帮他。

然而,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紧绷炙热的边缘,院外就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踩在碎石小径上,不急不缓,却一步比一步近。

还夹着说话声,一高一低,正朝着温泉院这边走来。

“……这岫雪山庄也忒大了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正常。”

是郭长渊先生略带笑意的声音,“兴许是跑到后山看风景去了,要不我们去后山瞧瞧?”

紧接着,是靖王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笃定:“不必,她走不远。”

“哎,这边好像是温泉院吧?”郭先生的声音听起来离得更近,“老夫之前跟那丫头提过一嘴,说她若是乏了,可以来泡泡脚,解解乏。”

“莫不是真来这儿了?”

沈知糯的手僵在了水底,指尖一动也不敢动。

谢疏白撑在玉阶上的指节收紧,泛了白。

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郭先生又自言自语般地感叹道:“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她不会真来吧?!”

“谁不知道疏白不近女色,要是被他知道一个姑娘进了他的池子……”

郭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他怕是得连夜扒了重建!连那池边的石头都得一块块换过!”

靖王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糯儿心里有数。”

“她若真要泡温泉,也只会回本王的昭明山庄去。”

话是这么说,但当他们走到温泉院门口时,靖王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走啊,不是急着找人嘛?”

沉默了一息。

然后是靖王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本王不放心,还是看一眼。”

“不行!”郭先生连忙拉住他,袖子扯着袖子,脚步声乱了一瞬,“哪有君子跑去偷瞧姑娘家沐浴的!”

“她要真在里面,你这突然闯进去看了不该看的,这这这……往后她还肯见你?!”

下一秒,靖王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嗯,本王不是君子。”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沈知糯脑子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之间,身体的本能再次战胜了理智,她想也不想,直接潜进了水里。

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身前那条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蜷在他膝前。

怀中一空,紧接着腿上便缠上了一团温软。

谢疏白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他顺着她的动作,在池水中缓缓坐了下来。

脊背靠上池壁,姿态从半跪变成了倚坐。

这一个动作,方才因她下潜而荡开的水波瞬间平了,水面恢复如镜,只余几圈极淡的涟漪慢慢散开。

铺满水面的花瓣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无数花瓣被水流带动,迅速向他身边聚拢过来。

再加上池中袅袅不散的热气蒸上来,白雾混着花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水下的一切。

从外面看,水面之上只有他一个人,水面之下什么都瞧不见。

靖王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脚步猛地顿住。

靴底碾在碎石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他英挺的剑眉不受控制地挑了起来。

温泉池中热气氤氲,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花瓣,粉的,红的,被水汽一蒸,颜色艳得晃眼。

谢疏白正闲适慵懒地倚靠着池壁,神色淡漠从容,眼底无半分波澜,整个人慵懒又松弛。

墨发半湿,随意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几缕柔软发丝被水汽打湿,服帖地贴在修长颈侧,衬得肤色愈发清透白皙。

蒸腾的水汽覆在他肌理之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柔光,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晶莹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缓缓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缓缓沉入水下,被层层密密的花瓣尽数遮掩,不露分毫。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池边玉石台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拨弄着水面浮动的花瓣,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消遣这无趣的光景,闲适得过分。

靖王定定定定望着眼前这极尽割裂的一幕,眉心骤然狠狠蹙紧。

不是?这是谢疏白?

世人皆知谢首辅清冷自持、刻板端方,结果,他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在这泡花瓣浴?

这画面违和又怪异,颠覆了靖王对他的固有认知。

似是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谢疏白动作未停,只淡淡侧过头瞥了一眼。

目光精准对上靖王满脸错愕别扭的视线,清淡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听不出丝毫情绪:“怎么,你也被赶出来了?”

靖王瞬间收回心底所有纷乱的诧异,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师父连着输了好几局,掀了棋桌,不愿再下了。”

“左右无事,我们便一同来找糯儿。”

话音落下,他脸上随性的神色尽数收敛,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神情变得郑重又严肃。

“疏白。”

他定定直视着池中人慵懒淡然的模样,干脆挑明话语:“既然今日刚好被你撞见了,那本王就直说了。”

“本王对糯儿,志在必得。”

谢疏白指尖拨花瓣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冷淡自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靖王早已习惯他这副淡漠性情,并未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你素来守礼、最讲规矩,眼界极高,从前便觉得糯儿配不上予白。”

“我知道你向来瞧不上她,也定然觉得,我如今为了她失态荒唐,很不值当。”

“但她真的很好。”

“她心思通透、聪慧机敏,自有一番处世手段,绝非旁人眼中那般浅薄无知。”

“靖王妃的位置,她担得起。”

“未来那个位置,她也担得起。”

谢家是朝堂最坚定的保皇派,根基稳固、话语权极重。

谢疏白自开蒙起便入宫做了先太子伴读,在先太子薨逝后,陛下又特意将他安排在自己身边栽培,其中扶持的用意,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

如今朝堂大半势力皆追随自己,靖王妃的人选从来不是他一人满意便可。

这个位置,不仅要合他心意,更要能堵住悠悠众口,让麾下一众老臣、世家权贵尽数信服。

定安侯府门第显赫,足以撑起王妃的家世底气,可沈知糯本人的名声、才情,在他们眼中,她根本担不起未来母仪天下的身份,不足以坐稳靖王妃的位置。

他若迎娶沈知糯,必定会掀起老臣非议,阻力重重。

可只要谢疏白点头认可,朝堂之上便再无人敢阻拦分毫。

这也是他以前就坦诚相待、提前交底的真正缘由。

靖王抬眼,直直望向池中淡漠慵懒的人影,语气沉而有力:“疏白,本王认定了她,你也必须认可她。”

“婚约一事,你可以不帮本王。”

“但本王最怕的,就是你固守礼法道义,念及与予白的旧情,觉得本王悖礼越矩,从而出手阻拦。”

他望着谢疏白沉静无波的眉眼,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年少情谊的恳切:

“疏白,你我自幼相识、一同长大,兄弟一场,我从未求过你什么。”

“唯独糯儿,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人。”

“届时我动手拆散她与苏予白,还望你,不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