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龟息草
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 南汐瑾瑜
选秀的风波,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被萧容辞强行压了下去。
那个带头提议的老臣,当场就被罢了官,赶回了老家。
杀鸡儆猴。
从此以后,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提,充实后宫之事。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清宁宫是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萧容辞似乎是觉得,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表达他的决心。
他又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旨意。
他要追封苏温栀,为后。
以皇后之礼,将其衣冠,葬入帝陵。
并且在史书上,为她正名。
永安侯苏温栀,乃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入主中枢的传奇。
她推行新法,整顿吏治,开海禁通商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这道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比上次提议选秀,引起的波澜,还要大上十倍。
给一个臣子,追封皇后之位?
还要入主帝陵?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这一次就连太后,都坐不住了。
她亲自来到养心殿,苦口婆心地劝说。
“皇帝!你疯了吗!苏温栀她,再有功劳,那也是臣子!你怎能,将一个臣子,葬入你萧家列祖列宗的陵寝?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你?你让后世史官,如何记载你?”
萧容辞,正在批阅奏折。
他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朕是天子。朕说她配,她就配。”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为了一个死人,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萧容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母后,你知道吗?”
“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爱上她,而是没有早一点,把这皇后之位给她。”
“如果她当初,就是朕的皇后,而不是什么永安侯。”
“或许,她就不会死。”
“所以这个皇后之位,朕欠她的。这座帝陵,朕也要让她,住得名正言顺。”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偏执和疯狂。
太后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他了。
这个儿子,已经彻底被那个叫苏温栀的女人给毁了。
最终在一片反对和质疑声中,萧容辞还是力排众议,举行了那场,史无前例的,追封大典。
他亲自将那件,他早就准备好的凤袍,和那顶皇后的凤冠,放入了棺椁之中。
那一天,他没有穿龙袍。
而是穿了一身,大红的喜服。
像是在弥补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婚礼。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是觉得不够。
他又开始,做一件更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开始重新调查,苏温栀的死因。
他把所有那天晚上,在清宁宫当值的宫女、太监、太医,全部又重新审问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他想知道,每一个细节。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阵痛的?
她喊了什么?
血,是什么时候开始流的?
张院判,用了什么药?
……
他问得极其详细,近乎病态。
被审问的人,吓得魂不附体,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但所有人的说辞,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破绽。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果。
永安侯苏温栀,死于产后血崩,无药可救。
可萧容辞不信。
或者说,他不愿意信。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天晚上,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密召了张院判,到养心殿。
张院判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皇帝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他每多活一天,暴露的风险,就大一分。
“张院判。”
萧容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阴冷。
“你,再跟朕说一遍。那天晚上,你给温栀,用的是什么药?”
张院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诈他。
他必须,保持镇定。
“回……回陛下……”他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臣……臣用的是太医院最好的,止血汤和吊命的人参汤……可是,可是娘娘她失血太快,根本……根本就补不回来啊……”
“是吗?”
萧容辞缓缓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盯着张院判的眼睛。
“那为什么,朕后来派人去检查你开的药方,和你从太医院领走的药材记录,发现你还领走了一味,平时极少用到的药。”
“‘龟息草’。”
萧容辞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
张院判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他怎么忘了这个!
龟息草是一种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态的奇药。
当初苏温栀的计划里,就有这一环。
先用大量的鸡血,伪造血崩的假象。
然后在他宣布死亡后,趁着混乱喂她服下龟息草,让她彻底“死”透,以应付万一有人,要检查“尸体”的情况。
这件事天知地地,只有他和苏温栀两个人知道。
他当时为了以防万一,确实从太医院,领了这味药。
可后来因为皇帝悲痛欲绝,根本没人敢靠近,所以这药最后并没用上。
他以为事情过去那么久,不会有人再查。
没想到,百密一疏!
“陛下……这……这龟息草……”张院判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疯狂地转动着脑子,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臣……臣当时,是想……”
“你想用它来赌一把,对不对?”萧容辞,替他说了下去。
张院判一愣。
萧容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痛苦和希冀的,诡异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既然止血无望,不如让她先死过去,让身体的机能降到最低,或许,就能保住一线生机?”
“是……是!陛下圣明!”张院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臣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死马当活马医啊!”
他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皇帝竟然自己,把这个谎给圆上了?
“那后来呢?”萧容辞的声音,在发抖,“你用了吗?你到底,用没用?”
“没……没来得及用……”张院判哭着说,“臣刚拿到药,娘娘她……她就已经,断气了……”
萧容辞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他跌坐在地上,脸上是无尽的绝望。
张院判看着他,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险。
差一点,就全完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的时候。
萧容辞,忽然又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张院判。
“朕不信。”
“朕不信她死了。”
“她那么聪明,那么会算计。她连朕都算计了。她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就死了?”
“她一定是,又在骗朕。”
“她一定是,逃走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来人!”他冲着殿外,大吼一声。
“传朕旨意!”
“给朕,封锁全国所有的关隘码头!”
“给朕,把大周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就算她,化成了灰!”
“朕,也要把她,给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