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卿》》第二十二章：千言萬語難說盡

紗屏後，一道窈窕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來人正是柳如煙。

她身著墨綠雲紗留仙裙，裙裾以暗銀絲線繡著疏疏幾枝墨竹，隨著步履輕移，竹影在紗間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暈染開來的江南水墨。

一頭烏髮只以一支冰種翡翠簪鬆鬆挽起，餘下幾縷垂落肩頭。她膚色如瓷，眉若遠山，眼尾微挑，眸光流轉間自有幾分清冷。額間一點梅花鈿，襯得那張容顏愈發明豔。

她身上不見尋常煙花女子的濃豔脂粉氣，倒像是哪戶高門裡走出來的清貴小姐。偏偏舉手投足間，又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風情。

柳如煙行至桌前，盈盈一笑：＂世子爺貴人事忙，日理萬機，奴家哪敢有半句怨言？＂

她拖長了尾音，語氣裡滿是嬌嗔，說罷便在裴珣對面落座。

裴珣抬眼瞥她，淡淡道：＂說吧，今日急著尋我，究竟有何事？＂

話音未落，柳如煙臉上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樣便收得乾乾淨淨：＂你還好意思問！＂

她柳眉一豎，抬手便拍在桌上：＂一連三日不見你人影，害得我整整三日也見不著梁郎！我不找你，難不成還要等你想起來？＂

裴珣失笑：＂是我疏忽了。這幾日只顧著陪自家娘子，倒忘了替你們二人搭鵲橋。＂

＂少拿我打趣！＂ 柳如煙白了他一眼，隨即又生出幾分好奇。

＂說起來，你新娶的那位娘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裴珣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腦海裡不由浮現出顧知意的模樣，他唇角輕揚，只道：＂甚好。＂

柳如煙等了片刻，見他竟沒了下文，不由挑眉：＂就這兩個字？＂

裴珣低低笑了一聲：＂只怕說上千言萬語，也未必說得盡她的好。＂

他垂眸望著杯中酒液，語氣難得柔和：＂想來想去，倒不如這兩個字來得貼切。＂

柳如煙微微一怔。

她與裴珣相識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提起一個女子時，露出這般神情。

正要開口取笑，裴珣卻先放下酒盞：＂你這兒可有祛疤的好藥？＂

＂祛疤？＂柳如煙神色一正，＂怎麼，你家娘子受傷了？＂

＂嗯。＂裴珣應了一聲，眸色微沉。

＂今日受了些皮肉傷。我已替她上過藥，只是府裡備的多是給習武之人用的傷藥，止血療傷雖快，卻未必擅長祛痕。＂

他頓了頓，又道：＂她臉上傷了，總得仔細些。＂

柳如煙瞧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起身走到妝奩前，翻出一隻小巧的白瓷罐，隨手拋了過去。

裴珣抬手穩穩接住。

＂這是南邊送來的玉露瓊膏，專治細小傷痕，最適合女子用。只要傷口不深，按時塗抹，應當不至於留下疤痕。＂

裴珣將瓷罐收入袖中，頷首道：＂多謝。＂

柳如煙重新坐下，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說正事吧。今日找你，也不全是為了見梁郎。＂

她壓低聲音：＂你成婚才幾日，侯夫人便又遣人來傳話了。先前我已替你推了幾回，若再不應付，只怕她要生疑，這才急著讓人去尋你。＂

裴珣神色未變：＂照舊便是。＂

他淡淡道：＂她若問起，你只管說我今夜宿在臨仙樓。＂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片刻，終究沒忍住：＂裴珣，你是不是早就對顧二姑娘動了心？＂

裴珣抬眸。

柳如煙繼續道：＂若不是如此，大婚那日，你何必特意來我這兒取百合飲，暗中換掉那碗紅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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