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第一通撥出的電話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書房那扇被暴力摔上的木門緊閉著,客廳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竹林間淅淅瀝瀝的雨聲。
沈蔓低頭看著手裡那條被揉得有些發皺的黑色領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緩緩走到長木桌前,將領帶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回原處。此時的她,內心早已被另一件更為焦灼的事情死死揪住。
她必須打電話回去漁村。
昨天代班送貨時,因為大倉酒店後廚的嚴格管理,所有臨時工的手機和隨身物品在進菜口前就通通被趙領班強行收走、鎖進了儲物櫃裡。後來她被陸時宴一路野蠻地強行拖回別墅,那部舊手機至今還落在酒店裡。
小雨還在漁村。雖然有陳大娘和阿誠照顧著,可孩子有那麼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一分一秒見不到她,沈蔓的心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生生烤著一般,焦急得快要發瘋。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了書房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沈蔓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指尖的微顫,快步走過去,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陸總裁……」
沈蔓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深入骨髓的客套,卻也隱隱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局促。
「進來!」
門內傳來一聲低沉、刻意裝得無比高冷、不帶一絲情感的沙啞喝斥。
沈蔓推開門,就看到陸時宴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煙灰色真絲睡袍。他那張精緻深邃的混血臉龐上依舊一片鐵青,整個人大剌喇地靠在真絲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份幾百億的跨國合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沈蔓敲門的那一秒,他差點從椅子上直接蹦了起來。
「什麼事?」陸時宴微微揚起高傲的下顎,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抹獵人看見獵物落網時的得意。
他在心裡疯狂地叫囂著:沈蔓,妳昨晚不是很硬氣嗎?妳這隻黑天鵝在北城一無所有,妳終於……肯來求我了。
「陸總裁,我的手機昨天在酒店後廚被領班收走了。」沈蔓微微垂下那雙美麗的 內雙丹鳳眼,雙手交疊在身前,聲音有些軟糯地乞求,「能不能請您……幫我把手機拿回來?或者,借您的電話讓我用一下,可以嗎?」
聽著她這番近乎求饒的軟語,陸時宴的薄唇忍不住悄悄勾起了一抹極其悶騷、也極其自負的無賴弧度。
「求我?」
他放下了手裡的合同,高大的身軀重重地往前一俯,帶著鋪天蓋地的體型差壓迫感逼視著她,冷酷地掀起薄唇:
「沈小姐,我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妳既然有求於我,那妳……打算用什麼條件來換?」
在這一秒,看著沈蔓那張近在咫尺、泛著淡淡紅暈的冷白皮鵝蛋臉,陸時宴腦袋裡原本瘋狂叫囂著的那句真心話是:拿妳自己來換!回主臥室陪我睡,以身相許,這輩子都不准再回那個什麼阿國哥身邊!
可這句話剛到喉嚨口,他那高傲的自尊心與幼稚的理智卻一秒警鈴大作。
不行!如果這樣說,這該死的女人不就一眼看穿他這五年來像個傻子一樣、至今還發了瘋地死死愛著她嗎?!
為了維持自己「冷血總裁」的殘酷面具,陸時宴硬生生把那句『以身相許』嚥了下去。他有些別扭地冷哼了一聲,一把將自己那部特製的黑金加密私人手機「當啷」一聲粗魯地扔在大理石桌面上,一臉不可一世地傲慢昂頭:
「算了!這一次,就當是大爺我賞妳的!拿去用,少用妳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在書房裡礙我的眼!」
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上,一雙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他整個人在心底搖著尾巴,滿心期待著沈蔓拿回手機後,會用那種感激、依戀、甚至情竇初開的溫柔眼神看他一眼。
然而,下一秒,陸時宴臉上的得意,卻在一瞬間徹底凝固。
沈蔓甚至連一句謝謝都沒說,有些驚慌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黑金手機,雪白的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按下了一串早已爛熟於心的十碼電話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沈蔓甚至完全忘記了陸時宴的存在。她背對著他,抓著手機,清冷的丹鳳眼裡一瞬間溢滿了最為深沉的心疼與焦急,對著話筒用無比急切、無比溫柔的語氣大喊:
「阿國哥!你沒事吧?!昨天在酒店大廳,你頭上的傷有沒有去看醫生?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轟隆——!
這三個字「阿國哥」,像是一道最殘酷的雷刑,狠狠劈在陸時宴的頭頂上。
他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在一秒內徹底被鋪天蓋地的猩紅浸透,手背上青筋暴起,差點把辦公椅的扶手生生捏碎。
她拿到他私人手機的第一通電話,居然是打給那個臭男人高建國?!
他在這裡別扭、傲嬌、胃痛了整整一個上午,期待著她的一句好話,結果她卻當著他這個大總裁的面,對著另一個穿著破工裝褲的野男人嘘寒問暖?!
更讓陸時宴理智徹底炸裂的是,沈蔓一聽到那頭阿國有些沙啞的在地台語回應後,她居然下意識地轉過頭,有些心虛、也有些防備地看了陸時宴一眼。
隨後,她像是為了躲避他一樣,一邊抓著手機,一邊踩著小步子,慌慌張張地一溜煙躲進了書房隔壁的私人洗手間之內,「咔嚓」一聲,把門反鎖得死死的!
「沈蔓————!」
陸時宴坐在書房裡,聽著洗手間那薄薄木門內隱隱傳來的、沈蔓壓低了音量在給陳大娘交代「阿母,小雨這幾天麻煩妳多照顧、記得按時讓他吃心臟病藥」的微弱聲音,他整個人徹底被晾在了冰冷的空氣裡。
這個身價幾百億、在歐美商戰上隻手遮天的跨國巨頭,此時此刻,氣得整張混血神顏徹底變形,嫉妒與抓狂讓他像個在幼稚園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整個人都要發瘋了!
「妳給我滾出來!」
陸時宴幾步跨過去, 的龐大身軀帶著不顧一切的暴怒,一腳狠狠踹開了洗手間的大門!
「啊!」沈蔓驚呼一聲,手裡的手機差點掉進洗手槽。
陸時宴猩紅著眼眶,一隻佈滿了狂野青筋的大掌猛地一揮,粗暴而強勢地一把將嬌小的沈蔓狠狠從洗手間裡提了出來。
沈蔓驚叫一聲,她整個人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拖行,雪白的腳踝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幾乎站不住。
下一秒,她已被重重甩在客廳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柔軟的身軀陷入沙發深處,凌亂的真絲襯衫領口滑落,露出精緻的蝴蝶鎖骨。
他高大的身軀如山岳般重重俯下,壓迫感瞬間將她完全籠罩。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幾乎要焚燒一切的嫉妒火焰,眉骨高聳的混血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得近乎猙獰。
他的一隻大手死死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指尖幾乎要嵌入她細瓷般的冷白肌膚。後腰處那塊唇印大小、形似展翅蝴蝶的緋紅胎記,在他的掌心下隱隱發燙,像是被他的怒火喚醒般開始泛起妖豔的血色。
「沈蔓!妳當我是死人是不是?!拿著我的手機躲在廁所裡跟別的男人甜言蜜語?我告訴妳,我今晚就要在這裡辦了妳!看妳還怎麼想著改姓陳,怎麼去找那個臭水電工!」